现在回头看，

我已经不太记得，
我们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认真觉得：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了。”

好像不是突然发生的。

比较像是，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日子照常过，
但肚子始终没有消息。

那时候，我们其实没有立刻去看医生。

太太会自己调身体，
吃一些调理的东西，
觉得可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再等等看吧。

结果这一等，
就三年了。

后来第一次去检查的时候，
重点几乎都在她身上。

扫描、问诊、调理。

那时候我们也没有特别去想：
为什么先检查的是女方，
男方却没有。

只是觉得，
既然医生这样安排，
那就一步一步做。

直到后来，
我们才慢慢开始接触 IVF。

老实说，
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 IVF 是什么。

只觉得，
听起来很复杂，
而且应该很贵。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我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
是先想到：
“这个东西，要多少钱？”

她跟我说，
大概两万。

但我心里其实知道，
两万可能只是开始。

只是那时候，
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继续慢慢想了。

那些钱，
是我们之前在国外工作时，
一点一点存下来的。

我们两个人住在国外，
努力工作，
才有了这笔钱。

说真的，
我们根本算不到风险。

也不是没想过：
如果钱不够怎么办？
如果失败怎么办？

但那时候的感觉比较像——

走一步，算一步。

像赌徒吗？

现在回头看，
其实真的有一点像。

因为很多事情，
根本没有办法计算。

尤其是时间。

钱没了，
还可以再赚。

可是年龄不会停下来等人。

特别是女人。

总不能真的像圣经里面那样，
老了还能生孩子吧。

所以后来，
我们也没有拖很久。

太太那时候比我更坚定。

她一直觉得，
一个家庭如果有孩子，
会更完整。

我没有反对。

只是我很清楚，
我们的现实是什么。

我们只有做一次的能力。

不是不想再试，
是经济上真的只能一次。

所以在真正开始之前，
我跟她说了一件事。

我说：

“如果我们决定做，
那不管结果是什么，
都不要互相怪对方。”

如果成功，
我们就是一家三口。

如果没有，
那我们就继续两个人过日子。

至少以后回头看，
不会觉得：
“早知道应该怎样怎样。”

她答应了。

然后我们就这样，
一步一步走进 IVF。

不是因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而是因为，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继续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