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取卵那一天的时候，

我们已经有一点像进入自动模式了。

不是不紧张。

只是整个过程走到那里，
人已经没有太多空间去想：
“我要不要怕。”

时间到了，
就做。

那天结束以后，
太太的不舒服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就是待在旁边。

照顾她。
陪她。
能帮一点是一点。

老实说，
那段时间的记忆有点碎。

因为整个节奏都很快。

今天取卵，
接下来就是等消息。

然后数字开始一个一个出现。

先是取了多少颗。

太太记得是八颗。

而我记得的数字，
其实已经有点模糊了。

十几？
还是不到十？

我真的不太记得。

因为那时候，
数字不像现在回头看这么重要。

我们那时候更像是：

医生讲一个结果，
我们就继续往下走一步。

后来，
成熟卵只有三颗。

再后来，
剩下一颗 Day 5 囊胚。

而且只有这一颗，
等级是 A。

其它的大部分，
好像都是 B、C，
或者更后面。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当听到最后只剩一颗的时候，

那个气氛其实很安静。

不是崩溃。

也不是特别失望。

比较像是，
现实慢慢收窄到最后一个点。

因为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比较了。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而是：

这就是我们现在有的全部。

唯一的一颗。

没有 backup。
没有第二轮。
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说真的，
当事情走到这么简单的时候，

人反而不会想太多。

因为你已经没有太多选项了。

太太那时候，
其实比我还稳。

她还是会期待。

她觉得，
一颗也是机会。

而我那时候的状态，
比较像一直在处理眼前的东西。

今天这个结果，
那就先接受。

明天还有下一步，
那就继续。

整个 IVF 过程里面，

我后来才发现，
我们其实没有真正“冷静”过。

那些压力一直都在。

只是我们没有时间停下来，
认真消化它。

很多时候，
人会继续往前，

不是因为很勇敢。

而是因为，
事情已经走到这里了。

只能继续。

现在回头看，

我反而记得的不是那些数字。

是那种感觉——

我们把所有东西，
慢慢缩小到最后一颗胚胎。

然后一起看着它，
继续往前走。